,心思急转。
冯医生没有离开,而是拿出仪器,开始例行检查她的生命体征和“胎象”。冰冷的器械贴上皮肤,带来一阵战栗。
“冯医生…”颜妩忽然抬起泪眼,声音虚弱微颤,“夫君…他…还好吗?父亲骤然离世…他一定悲痛万分…我…我恨自己不能在他身边…”
冯医生动作一顿,镜片后的眼睛扫了她一眼,语气平淡:“霍先生自有分寸。少奶奶安心养胎便是对霍先生最大的宽慰。”
“可是…”颜妩泪水滑落,“我总担心…担心凶手还在府中…担心夫君的安全…那日…那参…”她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恐惧和后怕,身体微微发抖。
冯医生沉默了一下,才道:“此事霍先生已有决断,正在彻查。少奶奶不必忧心。”
就在这时,外面隐约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低语,似乎是秦队长在向霍震霆汇报什么,语气凝重。
“…法租界…公董局施压…要求释放此前扣押的几名与三爷…霍宗昌有牵连的商人…”
“…法租界…公董局施压…要求释放此前扣押的几名与三爷…霍宗昌有牵连的商人…”
“…东洋领事馆提出抗议…指责我方戒严影响侨民…”
“…军中几位元老联名上书…请求探视大帅…”
内忧外患,一齐爆发!霍震霆的压力可想而知!
房内的冯医生显然也听到了动静,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颜妩看在眼里,心中冷笑。火候差不多了!
她突然发出一声极轻微的痛呼,手中的药碗险些脱手,药汁溅出少许。她捂住小腹,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,额头渗出冷汗。
“少奶奶?”冯医生立刻上前。
“没…没事…”颜妩气息不稳,眼神慌乱地看向床榻方向,手下意识地往那个缝隙指了指,又迅速收回,仿佛只是疼痛下的无意识动作,声音带着哭腔,“只是突然…有些腹痛…许是…许是听了外面的消息…心里害怕…”
她的表演天衣无缝,将一个受惊过度、胎象不稳的孕妇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。
冯医生立刻为她检查,神色严肃。守在门外的亲卫也警惕地看向屋内。
然而,颜妩那短暂指向床下的慌乱眼神,却没有逃过其中一名亲卫锐利的目光。那亲卫眼神一凝,立刻无声地走向床边,俯身仔细搜查。
片刻后,亲卫的手从床榻深处摸出了那个颜妩精心炮制的、沾着“血污”和“胭脂灰尘”的布团!
亲卫脸色一变,立刻将布团呈给冯医生。
冯医生接过布团,放在鼻下仔细嗅闻,又用手指捻开少许粉末查看,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无比!那诡异的腥甜香气和暗红的色泽,与他之前检测大帅所中之毒残留物的某些特征,有惊人的相似!而这布料的质地…
他猛地看向颜妩,眼神充满了审视和震惊:“这东西…从哪里来的?!”
颜妩吓得浑身一颤,泪水流得更凶,拼命摇头:“我不知道…我什么都不知道…是不是…是不是之前清理房间没发现…我…我好怕…”她将自己完全塑造成一个无辜的、被吓坏的受害者。
冯医生死死盯着她,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破绽。但颜妩那极致逼真的恐惧和虚弱,毫无漏洞。
他不再询问,迅速将布团放入密封袋,对亲卫厉声道:“立刻呈报霍先生!快!”
亲卫接过密封袋,快步冲出房间。
颜妩瘫软在椅子上,仿佛虚脱,心中却冰冷一片。
鱼饵已抛出!霍震霆会如何反应?
他会认为这是霍宗昌或其党羽之前潜入房间留下的罪证?是东洋人参与其中的蛛丝马迹?还是会…更加怀疑这是她故布疑阵?
无论哪种,都足以让他本就紧绷的神经更加躁动,让他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对外部敌人的疯狂报复和清查上!
很快,轮椅声再次响起,比之前更加急促,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暴戾气息。
霍震霆去而复返!
他停在门口,手中紧紧攥着那个密封袋,手背青筋暴起。他的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,眼底翻涌着嗜血的杀意和疯狂的猜忌!
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烙铁,狠狠钉在颜妩身上!
“说!”他声音嘶哑,如同困兽的咆哮,“这东西…到底…怎么回事?!”
颜妩抬起泪眼,迎着他足以将人凌迟的目光,声音破碎而绝望:
“夫君…如果是我…我会把它…藏在自己床下…等着…被你发现吗?”
这句话,如同最锋利的针,精准地刺入了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