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爷,这是做什么?”孙美乔手中的银匙当啷坠在碗沿,胭脂点就的唇角微微发颤。
李二爷青筋暴起的手重重砸向檀木八仙桌,鎏金缠枝莲纹的茶盏跳起三寸高,琥珀色的汤汁顺着掐金丝海棠纹桌布蜿蜒而下,在织锦缎上晕开狰狞的泪痕。“你问问你的好女儿干的好事!”
孙美乔眉眼冷冽如霜,慢条斯理地重新舀起一勺鸽子蛋羹,白玉碗与银匙相撞发出清越声响:“璟儿行得正坐得端,不过是路上偶遇齐家姑爷,叙了几句家常。”
“你知道?”李二爷猛地转身,错愕的目光像被钉子钉在她脸上,“如今他们二人的身份,岂是能随意攀谈的?”
我在旁重重吸气,早该料到这看似平常的相遇会掀起惊涛骇浪。余光扫过假李淮璟,她垂眸端坐如一尊汉白玉观音像,鸦青的鬓发下,脖颈绷得比祠堂的梁柱还要僵直。
“快说话!别杵在那儿当哑巴!”我急得伸手去推她肩头,指尖刚触及苏绣缠枝莲纹的绸缎,突然天旋地转。馥郁的海棠香裹挟着漫天飞絮涌来,待我再睁开眼,触到的是自己真实的眉眼,一颗滚烫的泪水掉落了下来。
“娘!”我欣喜若狂的喊出声。
孙美乔脊背绷得笔直,目光如刀与李二爷对峙着,却将我的手拢进掌心:“璟儿,别怕,娘在。”
我强压下翻涌的情绪,转向李二爷时声线已归平静:“父亲,璟儿只是来找母亲路上遇到齐家姐夫,出于礼貌、尊敬,璟儿都没法直接略过齐家姐夫。璟儿和齐家姐夫并没有孤男寡女共处一室,礼姐姐当时就在三步开外,还有许多丫鬟小厮路过,父亲尽可去问。”
李二爷的衣袍下摆仍在微颤,雷霆之怒却泄了大半。他原是听了下人密报,说见女儿屏退众人与齐家姑爷独处,才怒发冲冠而来。
“为父不过是关心则乱。”李二爷别过脸去,喉结艰难地滚动:“如今时局微妙,稍有不慎。。。。。。那些腌臜话好不容易才压下去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老爷若无事,便该去筹备皇商选拔了。”孙美乔忽然开口,手中碗盏磕在案几上,碗托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“什么流?”我猛然抬头,却见母亲眼神闪躲,鬓边的珍珠流苏晃得人眼晕。
“没什么?只是如今你们两个人身份特殊,这个确实容易惹出事端。”她将我鬓边碎发别到耳后,指尖微凉:“你只需记住,往后离齐家那小子远些。”
我咽下到嘴边的追问,重重点头:“璟儿,明白,让娘、父亲担心了。父亲既来了,便一同用膳吧?”
“罢了。”李二爷长叹一声,整了整袖口,“你母亲说得对,皇商选拔不容有失。”
“父亲,慢走。。。。。这是怎么回事?怎么会这样?”
我眼前突然走马灯般闪过碎片——父母的身影渐次虚无,一幕幕记忆如潮水涌来,可我分明从未经历过这些……
“孽女!你是要将李家百年清誉都丢进泥里吗?”李二爷手中的檀木戒尺狠狠砸在供桌上,震得祖宗牌位簌簌作响。
我瘫坐在冰凉的青砖上,额角传来剧痛,伸手一摸,竟满手是血。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蜿蜒而下,滴在裙裾上,晕开红梅似的斑点。
“我的脑袋好痛。”我低头呢喃。
“璟妹妹,我知你有气,总以为是我抢了你的夫婿。”李淮礼伏在徐明月肩头哭得梨花带雨,杏黄襦裙上的金线牡丹被泪水浸得发皱,“可你不能用这种法子呀,我们都是李家女,得为家族着想。”
记忆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,旗舰楼雅间,我与齐琅明正商议瓷器生意,突然门扉被撞开,李淮礼领着一众仆妇闯进来。楼下食客瞥见齐家公子与李家二小姐独处,消息瞬间传遍全城。。。。。。
“父亲,我与齐家姐夫不过是谈生意!”
我挣扎着起身,却被剧烈的头痛拽回现实。明明方才还在母亲房内用膳,怎么突然到了祠堂?
长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孙美乔鸦青色的发丝因疾行而散乱,发间赤金点翠步摇剧烈晃动。
她冲进房内,猛地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肩臂,指尖触到额角黏腻的血渍时,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枯叶:“璟儿!”三指宽的手绢擦过伤口,瞬间被染红半幅。
她冲进房内,猛地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肩臂,指尖触到额角黏腻的血渍时,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枯叶:“璟儿!”三指宽的手绢擦过伤口,瞬间被染红半幅。
季嬷嬷佝偻的背脊陡然挺得笔直,枯树皮般的手背撞开挡路的老妇,银簪在鬓边晃出冷光:“都给我让开!”
“她是你女儿,不是你的犯人,你竟然把她伤成这样。”孙美乔霍然转身,凤目圆睁。
“二嫂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