窜到船棚上,从身后抽出弓来,将弓上引了火,远远一箭,正中船帆!
船帆“呼”的一下烧起来。
船舱着火,商船就逃不了了,张力发了狠,道:“杀了他们!”
狭路相逢,你死我活!
商船上人更多,足有一百个左右,鹤刀卫却只有三十多人,三打一不说,他们位置还在船下,上不去船。
这跟攻城无异。
顾瑶姬瞧见这一幕,脑子突然“叮”了一下,喊道:“我,我有办法。”
她拿出一支箭,缠上绳索,道:“我给你射一条箭路来,我来扯着绳子,你飞过去。”
说话间,顾瑶姬以箭缠绳索、远射船舱,以顾瑶姬的臂和船舱上的箭为左右两个点,中间以绳索链接,射出来一条飞路。
鹤刀卫们甩上去的飞索只能如同攻城时候的绳索一样挂在船扶手上,船上的人轻而易举就可以砍下去,但她的箭却不同。
她可以直接射箭到船舱附近,距离扶手比较远,船上的人砍不到,而耶律长渊身负轻功,可以直接跳上去。
这些鹤刀卫其实只要有一个着力点就够了。而顾瑶姬,正好可以给他们一个支点。
这个时候双方正在拼命,耶律长渊甚至都来不及去和顾瑶姬说话,一条路成后,耶律长渊长啸一声“抓住张力”后踩着绳索,飞身上船。
他上去的时候,顾瑶姬站在小船上,一直用力抓着这条绳子,脸都憋的通红。
最开始只是耶律长渊一个人飞上去,后来是所有鹤刀卫都往这绳子上爬。
鹤刀卫的人都会轻功,但是会轻功也挡不住人多,一个个人压下来的时候,顾瑶姬依旧没松手。
她骨头里那股倔劲儿又开始往外冒,她今天非要硬撑,手指抓不住了,就用绳索狠狠缠绕在手臂上,咬着牙继续撑着。
她身量比起其余人都单薄的多,可她却抓着所有人的路。
当耶律长渊在危机中回头,看到美丽的女郎手握绳索,为他披荆斩棘时,他想,他的秘密很难藏得住。
她是会发光的,就算是把她藏起来,她的光芒也会让旁人瞧见。
在这一刻,没人能不爱顾瑶姬。
——
这场战斗以耶律长渊飞上,抓到张力、打晕带走而结束。
张力被抓走之后,张力手下的人都慌了,转头就开始跑,一时间人群纷杂,十来个人同时踩在绳子上,顾瑶姬也撑不住,硬生生被这绳子坠下了江水。
耶律长渊将张力丢给身后的鹤刀卫,追着顾瑶姬下了水。
顾瑶姬在水底下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。
长时间抓着绳子,她的肌肉酸痛,两条手打颤的厉害,最后还是耶律长渊来了、在后面托了她一把,她才重新从江水上爬上来,颤巍巍的回到了渔船之上。
耶律长渊紧随其后,同她一起上了渔船。
回到渔船上,顾瑶姬大口大口喘着气。
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,喧嚣渐渐压下,天地间就只剩下了水声和两个人的呼吸声。
渔船随着水波轻轻飘荡,顾瑶姬人也跟着荡。
当时顾瑶姬累极了,一点力气都没有,浑身发软的瘫在小舟上,耶律长渊比她好些,他还能坐起来,撑着身子看着周遭的水面,免得有漏网之鱼突然窜出来给他们一刀。
他看着水面的时候,偶尔也会看一眼顾瑶姬。
她落了水,身上的黑袍和脸上的面具都被水冲走了,只剩下飞鹤袍还湿漉漉的贴在身上,可身上那股子神采飞扬的劲儿却怎么都遮不住。
他最开始看她,是看她和旁的女子身上不同的那股傲劲儿,后来捉弄她,是想看她动怒时候的嗔劲儿,再到现在,他一见到她,就觉得她在发光。
她的每一面都让他喜爱,越看越喜爱。
他又去看她,恰好顾瑶姬翻身,身上的飞鹤服随着她的动作而晃动,女子曲线毕露,耶律长渊被烫了一瞬似得挪开了眼。
他去看泠泠的江面,去看倒映的月亮,去看湿漉漉的发尾,却不敢去看她的眉眼。
当时他们的渔船飘到了最远处,和所有人都有些距离,在这一刻,耶律长渊觉得他们走到了一个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,这里只有他们两个。
他竟然有些享受。
顾瑶姬浑然未觉,她正躺在小舟上,瞧着一旁的耶律长渊问:“我厉害吗?”
耶律长渊低低的笑了一声:“厉害,今日当记你头功,若你是我手下的人,可凭此功晋升。”
他每一次见她,她都能给他惊喜。
当他以为她是一个被未婚夫和妹妹背叛而难过的姑娘时,她会利索的还他们一击,当他以为她是个娇气可爱的女郎时,她又会让他看见她的锋芒。
当他剥开了她那一层美丽的皮囊,瞧见的是她聪慧的脑子和坚韧的傲骨。
听见耶律长渊的话,顾瑶姬心满意足的笑出声来,开开心心的躺在渔船上去看头顶上的月亮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