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疑,却又始终没有证据,更不敢怪罪到主母身上去。
于是,能搬走的都带着孩子搬走,逃离这个鬼地方。
伴随着喂养的时间长了,邪祟慢慢变强,但因为赵夫人对他极为宠溺,依然只给他喂食最稚嫩美味的儿童,将他的胃口养得极刁,非十岁以下的孩童一律不吃,而且他还偏爱食用女童。
家里没有孩子了,赵夫人就叮嘱管家在外面采买,最好是那些无父无母,就算死了,也不会有人追究。
在将宁凝买进来之前,已经连续有三个女童惨死。
赵雪薇将一切都看在眼里。
赵夫人因为她年纪小,觉得她不懂事,懵懵懂懂,做事从来不避讳她,有时候去找紫升道人,也会寻个带上她。
带着孩子,可以避免被人怀疑,从来没有母亲会带着自己的孩子干坏事,两年来,赵雪薇成了个母亲掩人耳目的工具。
买奴仆时,明明是给弟弟吃的,却偏偏说是买给她当丫鬟,将害人的罪责推到她的身上。
总有人用可怜的眼神看着她,赵家邪祟会吃人,不知道什么时候轮到她,觉得她很快也会早夭。
奶嬷绣春也时常安慰她,说小姐不会出事的。
因为奶嬷觉得,虎毒不食子。
她是夫人亲生孩子,夫人就算再疯,也不会将手伸到她身上去。
在她年幼时,母亲总是说,雪儿是长女,应该要懂事些。
或许身为家里最大那个女儿,就注定要早熟,早懂事。
也多亏了她是长女,开智早,她已经整整十岁了。
她能够将这两年来母亲犯下的所有罪行记得清清楚楚,也能够装疯卖傻,假装自己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,逃脱母亲的怀疑。
她爹也曾想寻求昆仑修士相助,但那些信都被她娘、或者是在紫升道人的帮助下偷偷拦了下来。
然而,宣蘅和那两个小孩的到来打破了家里的平衡。
他们和那些半斤八两的江湖骗子不一样,他们是赵雪薇见过的最像道士的道士,没准能够将赵家的龌蹉戳穿。
她知道,转机到了。
母亲为了应对宣蘅分身乏术。
于是,宣蘅入府当夜,她提笔,给昆仑去信。
这封信,无人能拦。
……
“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。”
赵家客房。
昆仑三人、宣蘅三人、赵雪薇。
赵夫人没了,赵四未归,赵家唯一小姐——丧母的赵雪薇已有当家之主的仪范。
将这两年来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一道出之后,她招手让侍从给客人的茶杯添上茶水,说道:“你们还想要知道些什么?”
慕星迟听完赵雪薇的话之后,好看的眉毛皱成团,“你母亲被骗了,世间根本没有可以令人起死回生的术法,你弟弟只是一个小鬼,无法在短短两年间吞噬二十多个人,你母亲投喂给你弟弟的生灵,大部分都是喂进了阵法中,此事非同小可,我必须立刻回宗报告掌门。”
慕星迟看过了房间内残留的阵法,发现上面有将力量转走的痕迹。
赵家的活祭阵只是露出水面的冰山,底下看不见的阵法,还不知道有多庞大。
这些年惨死的数条生命,必然是投喂给了什么更可怕的东西。
“教唆她的那个紫升道人肯定有问题。”
沈宿拍桌而起,“师兄,我们得赶紧去找他,方才你的剑意太过显眼,他要是收到风跑了就不好了。”
“不用。”
宣蘅缓缓喝茶,声音平静得颇有种事了拂衣去的淡然,“他已经死了。”
众人齐齐回头。
沈宿:“就你?”
似乎不相信她一个凡人能做到这样。
宣蘅缓缓将自己前往紫升道人洞穴的事情说了一遍,包括她发现人祭阵后逼问紫升道人幕后黑手,紫升道人不愿意说,然后他们俩个打了一架。
紫升道人和他身边的妖侍逐一被她捏破头颅,搜魂刮骨后爆体而死。
她身上溅落的血,一半是紫升道人的。
沈宿目瞪口呆,“你怎么这么轻易把他杀了,你还把人祭阵销毁了,线索没有了,我们该怎么找他身后的人?”
宣蘅摇着头,“想得太简单,我用搜魂术,想要获取他记忆,他忽然自爆而亡,魂飞魄散渣都不剩,显然是被下了咒,他背后的人早有准备,不会让我们在他这里找到任何线索的。”
“不过既然他背后有人,说明这种活祭的阵法不止一个,其他地方肯定也有像类似的,四处搜寻,顺藤摸瓜,一定能够抓住线索,这不是你们昆仑最擅长的吗?”
慕星迟目光沉了下去,“我知道了,昆仑会处理。”
几个人商量着对策,一边了解更多详细信息,一边准备启程回禀掌门。
宁凝和清濯虽然也坐旁边,几乎一句话也没有说,当然,他们也没什么话能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