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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微泪流满面,他扑过来抓住宁煦的衣角,说:“宁凝没有死对吧?我的孩子没有死?他们在撒谎,对吗?”
“命灯是假的,我的孩子,她没有死,她一定会回来的,对不对?”
急于寻求解脱的宁煦在看到他的瞬间心口再次受到重创。
他没有感情,是永远得体、理性的不夜城城主,宁微就好像一面镜子,倒映出他的另一面。
仓皇、急促,慌里慌张,宁微的眼睛闪呀闪,蓄满泪水,没有任何体面可言。
宁微不是其他人,恰恰是他本人,是那个被他掩盖起来的、最真实的他。
宁煦几乎是落荒而逃。
他不敢回答宁微的问题,也不敢对宁微承认宁凝已死的事实。
说到底,是他自己不敢承认。
而宁微,将他的全部丑态表露出来,让他可以直观地看见。
他颤抖着双手结印,将宁微压制在沉睡之中,他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,还死死盯着他,一字一句地问他宁凝究竟在哪里。
从宁微屋里出来的时候,他出了一身汗,脖子也有点湿了,他下意识抹了一把,忽然间好像意识到了什么。
院子边上,有一汪清泉,他僵硬地回头,看见碧波荡漾中,露出了一双泪痕。
宁煦深吸一口气,捏着去尘咒,将眼泪抹干。
然而刚擦干净,眼泪又流了下来,顺着方才那道泪痕,滴在碧波清水中,水面荡漾出几圈涟漪。
宁煦捂住眼睛,眼泪就从他的指缝中淌落,他脸色苍白如纸。
越想捂住,越捂不住。
他想自己肯定是出了什么毛病,灵力骤然回流,对他的身体产生了反噬,肯定是这个样子。
他颤抖着双手撕开衣摆,覆上双眼。
……
宁煦的眼睛受伤了。
眼泪止不住。
宁煦没有喊巫医。
他本人根本就不需要巫者,不夜城之所以养了一群巫医,是为了宁凝准备的。
面对臣属的疑问,宁煦淡然回复:“过几天会痊愈的。”
双目受缚,他可用神识探路,走得比平时还要平稳。
他的身体恢复一些后,他重新接管不夜城的公务。
他太稳了,宁凝过世这件事,对他好像没有一点影响。
不夜城有宁凝,和没有她,都是一样的。
她活着,或者死了,也是一样的。
不过也是,他向来就是这样的人,冷漠薄情,清冷自持。
为他生下过继承人的夫人,被他抛弃在外,不夜城中,查无此人。
与他血脉相连的女儿,死于非命,他毫不在乎。
继承人嘛,他还可以有很多个。
何况他身处盛年,本就不该那么快诞下继承人,分走自己的力量,如今宁凝死了,一切物归原主。
不夜城在短暂地为少主悲伤过后,又恢复原样。
不夜城屹立千万年,这里的臣民见过太多没有登上君主之位就夭亡的少主。
宁凝不过是其中最普通的一个。
那天妖侍来报信时正处于生日宴中,虽然后来朱鹮已经惩戒了那个妖侍,但宁凝逝世的消息就这样传遍六界,不夜城没了继承人,确实有不少妖族动了歪心思。
宁煦不动声色,在地图上圈圈画画。
“这几个妖族、这个地方聚集的鬼族,一起处理了。”
朱鹮问:“陛下要亲征吗?”
宁煦正想说当然,忽然间想到了什么,遥遥望向远天。
那是不夜城城门的方向。
即便他将自己的双眼蒙起,在千万次回眸中他依然记得那个方向,他怔怔然愣了片刻,哑然失笑。
他究竟在想什么?
宁凝已经死了,她不会再回来了,他居然在考虑,他远征之后,宁凝回来后找不到他怎么办。
这个想法还真是荒唐。
朱鹮疑惑:“陛下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,想到了一些事而已。”
朱鹮也觉察到了他的变化,他最近总是走神。
养了上万年,从小养大,哪怕只是一只小猫小狗,也应该是有感情的。
或许他对宁凝,并不是真的不在意。
朱鹮像是明白了什么,提议:“陛下,要不,臣命人去将殿下的尸骨找回来吧。”
所有人都知道宁凝死了。
但是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死的,死在何处。
君主没有说要查,大家也没有放在心上。
毕竟一具尸骸,就算真的找回来了,对不夜城也没有什么用处。
不夜城可没有像人间那样,立碑安土、魂归故乡的习俗。一个人死在哪里,那她就留在那里,魂魄化作游子,四海为家。
宁煦想了想,他好像的确忘了这件事,宁凝死前是否痛苦?她的魂魄有没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