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微一抬:“进去吧,再去。”
殷裁犹豫了下,还是史莱姆疾冲,挂在药侍傀儡身上,好像给黑衣傀儡又穿了件黑披风。
融,融。
……融不进去。
连雪河“啧”了声:“果然没用。”
殷裁拢吧拢吧身体,重新钻回连雪河身边。
连雪河伸手漫不经心扒拉下他,不知怎么忽地顿了顿,蹙眉问道:“你收缩身形了?”
殷裁:“没有。”
连雪河眼眸一眯。
来时殷裁身形巨大,压在他身上沉甸甸的,连总好几次险些被压趴,强撑着腰杆才站稳,如今却轻轻松松托住。
神识丈量一番,殷裁的本源之力果然缩小了一圈。
消灭天谴的雨已下了一天,哪怕身处房中空气中的水气还是无时无刻不往身躯中钻,殷裁方才又强行催动真元化为人身,按照这趋势,估摸着不到半个月,他就能缩水到只剩巴掌大。
连雪河皱着眉把他往乾坤袋里一兜。
殷裁不安分,还想继续黏着他。
连雪河道:“别动,等我父亲回来再说。”
殷裁疑惑:“成为天道还能回来吗?”
连雪河幽幽道:“他只是成为天道,又不是去坐牢。”
“……哦。”
连雪河等着探监。
这场灵雨连续下了七日,殷裁整个本源都缩小了一半,天幕才稍稍开始转晴。
殷裁哪怕躲在乾坤袋中也仍然受了天道规则的压制,整个人蔫趴趴的,连雪河拿着圣人给他的护身法器往乾坤袋中罩了好几个,让他入定休憩。
殷裁再不愿也得顾及小命,趴在里头不吱声。
直到天彻底放晴,连雪河换了身鸿磐祭天的祭祀长袍,孤身前去祭天台。
这几日圣人飞升的消息早已传遍四境,有不少人蠢蠢欲动想要趁机争夺紫微气,都被圣后一巴掌一个摁死。
短短七日,再无人敢来冒犯。
二十多年前祭天大典,往往是春风卫游走——三殿下的秀场,不过如今不必预知天谴,连雪河也懒得装逼,在殿中观赏了鸿磐祭天的整个流程。
之前是祭祀那虚无缥缈的天道没觉得有什么,如今天道换成亲爹,这一系列流程倒像是上坟。
连雪河摇了摇脑袋,将整个念头甩出去。
……随后就看到连静风一袭玄衣,在祭祀案前三拜上香,众人高呼“天道在上,赐福祥瑞”。
连雪河:“……更像上坟了。”
“嗯?什么?”
连雪河一激灵,偏头望去。
就见圣人一袭白色绣金纹的衣袍,身躯微微散发着金光,支着下颌懒洋洋坐在他旁边,一股至纯灵力弥漫四周。
连雪河刚才还在蛐蛐他,见了真人面不改色咳了声:“父亲。”
圣人懒散应了声,望着远处祭天大典的排场:“唔,我也觉得像上坟。”
连雪河见他接受良好,也道:“是吧,刚好头七。”
圣人:“……”
圣人瞥他一眼:“有求于爹,还敢如此放肆?”
连雪河挑眉:“您怎么知道我有求于您?”
“‘圣人在上,快快显灵’,‘再不来他可真要缩水成一碗芝麻糊了’‘父亲,父亲’。”圣人凉飕飕道,“这难道不是你在向天道发愿?”
连雪河:“……”
连雪河被拆穿也不脸红,反而倒打一耙:“这明明就是您的错,明知道他和伪神不是一丘之貉,为何还要无差别攻击他?他的身体为何消散您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圣人:“哦,你们过家家的时候饿得不行,把他藕粉拌饭吃了?”
连雪河脸都黑了:“父亲!”
圣人啧了声:“着什么急,你爹飞升去当天道也没见你着急,如今为了个毛头小子反倒和我呛起来了。”
连雪河道:“您不算升职吗,天大好事为何要着急?”
圣人:“我说一句你能顶三句——你到底还要不要求本天道了?”
连雪河默默翻了个白眼。
就没见过自称“本天道”的。
“求求求,求您了。”连雪河说。
圣人:“你就是这样求的?毫无诚意啊。”
连雪河“哦”了声站起身。
圣人还当他要说些软话,或是给爹倒杯茶之类的殷勤事儿,却见他儿子指了指远处的祭天台:“那我也上去给您上三炷香。”
圣人:“……”
圣人伸手朝着连雪河额头探去。
连雪河知道要挨揍了,下意识闭眼。
那只手依然悬在那,等着他睁眼的瞬间再弹他个脑瓜崩,连雪河吃一堑长一智索性闭眼小憩,死也不睁。
圣人似乎闷笑了声,将手收回去。
连雪河这才睁开眼。
下一瞬,“啪”的一声,一道无形的风在他眉心狠狠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