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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章(2 / 5)

是不可避免倒向倾覆的结局,那他们也就会承担起原本的任务。

天父地母,反清复明!

朱笑笑被自己的恶趣味逗乐了,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真走到那一步,反清复明要复的,应该是人民的民。

坤宁宫内。

张居正接到朱笑笑的书信时已是七月十九的傍晚。她刚从前朝回来,连衣裳都没换便坐在书案前拆开黄绫木匣,展信逐字逐句地读了起来。

阅读过半,她的眉梢便微微动了一下,放下信纸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被晚霞染成金红色的石榴树上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
张懋修,张允修。

这两个名字于她而言,前世是血脉相连的至亲,今生却成了需要从旁人口中听说的陌生人。她记得懋修小时候最是倔强,背书背不下来便不肯吃饭,在书房里对着墙壁一遍一遍地念,念到嗓子哑了也不肯停。

她也记得允修最是温顺,兄长发脾气时他总是默默地站在一旁,等兄长气消了再上去递一盏茶,不言不语的,却总能把事情办得妥帖。

如今懋修已是花甲之年的老翁,允修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,他们的儿女都已长大成人,敬修的儿子都有了儿子。

而她,他们的父亲,却变成了一个十六岁的少女,坐在紫禁城的坤宁宫里,要以皇后的身份去接见自己前世的儿子,去替皇帝安抚他们、劝说他们、安排他们的前程。

这滋味,便是翻遍古今所有的典籍也找不出一个词来形容。

她入宫这些时日从没有主动去打探过张家后人的消息,也从没有在皇帝面前流露过半分对故相之事的关切,甚至刻意避免在奏折里对张家后人的任用发表意见。

张居正知道自己关心则乱了,明知不可能有人会联想到如此荒唐之事,却还是怕。

谁知今日皇帝不经意间的举动,竟让她有了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去做那件她既想做又不该做的事。

张居正心里生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来,那个人写这封信的时候大约什么也没多想,就是相信皇后能把这事办成。

这份信任来得这样理所当然,倒让她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。

张居正将信封放进木匣里,手指碰到了匣底,好似底下还有什么东西。

下面垫了层绒布,她掀开一瞧,便见里头躺着一个约莫三寸高的木雕人像,眉眼含笑,嘴角微微翘着,正歪着头看向前方。

正是英国公府初见时,朱笑笑的穿着打扮。那时她还藏在屏风后面,肆无忌惮地透过缝隙评估对方的样貌。

木人旁边还压着一张小笺,裁得只有巴掌大小,上头写了两行字。

朕也雕了一个你的小像带在身边,夜里睡不着便拿出来看一看,亲一亲,便觉得你就在近旁。你若是想朕了,也可以这样做。

此物虽陋,胜在心意,莫嫌弃。

结尾照例附了个小圆脸,眉毛一高一低,眼睛一睁一闭,嘴巴撅着吐出个朱笔描画的桃子。

嗯?怎么是倒着的?

张居正盯着那个奇怪的桃子看了好一会儿,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仿佛很费解似的,在暮色里看不大真切。

她将小笺放下拿起那个木人,拇指在衣衫褶皱上轻轻摩挲了一下,指尖感受到刻痕的深浅不一,想是他拿刻刀时用力不均留下的。

张居正把木人凑到鼻尖闻了闻,木料是寻常的梨木,打磨得还算光滑,带着一股淡淡的清苦香气,混着桐油的味道。

她的嘴唇在木人的侧脸上状似不经意擦过,轻得几乎察觉不到,随即便若无事情地将木人放下了,端正地摆在书案右上角那方歙砚的旁边,又伸手调整了一下角度,让那木人面朝着她常坐的方向,这样批阅奏折时一抬眼便能看见。

做完这些她才重新拿起那张小笺,折了两折,塞进自己随身佩戴的香囊里,将香囊的系带紧了紧放回衣襟内侧。

翌日辰时刚过,陈栩便引着张懋修张允修兄弟进了坤宁宫的侧殿。

张居正一夜没有睡好,躺在那里闭着眼,意识却清醒得很,好似殿内的夜灯,就那么幽幽地亮着。

她索性不睡了,寅时便起身,亲自去小厨房盯着人备了几样茶点。

一样是松仁枣泥糕,懋修小时候最爱吃的,每回背书背得好了她便让厨房做这个赏他。

一样是桂花糯米藕,允修脾胃弱吃不得太甜腻的东西,这个清甜软糯正合他。还有一碟子椒盐酥饼和一壶六安瓜片,都是寻常家常的点心,既不铺张也不寒酸。

张懋修走在前面,穿着一件青布直裰,头上戴着同样洗得发白的方巾,步履沉稳,腰背挺直,虽是年过花甲的人了,却不见半分龙钟之态。

张允修跟在身后,比懋修矮了半个头,面容清瘦,眉眼之间比兄长多了几分柔和,穿着一件半旧的蓝布道袍,袖口微微磨起了毛边,却浆洗得干干净净。

两人进了殿便依礼跪拜,口称:“臣张懋修、张允修叩见皇后娘娘。”

张居正端坐在上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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