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六一年,秋。
北京,某机关办公室。
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,批完了最后一份文件,放下笔,揉了揉眉心。
他是如今明面上高层仅存的最后一个汪家人。
六年前那场席卷全国的大清洗,他是唯一的漏网之鱼,因为从头到尾没沾姚灼那条线,硬是躲了过去。
这六年,除了照旧派人监视九门,其他时候,他过得堪称模范。
兢兢业业,勤勤恳恳,上班最早到,下班最晚走,逢年过节慰问孤寡,连年被评为先进。
堪称是教科书级别的人民好公仆。
而回报也是实打实的,他的地位一路水涨船高。
相反的。
当年清洗九门后,张起山到底受了点牵连,虽然保住了位子,终究有了污点。
两相对比,如今,他已经成了张起山的顶头上司。
可这些,不是他要的。
或者说,他要的不止是这些!
最近这一年,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身体在走下坡路。
夜里睡不着,白天使不上劲,医生的话虽然客气,意思却很明白
——人上了年纪,机器该修了,这是正常事。
可他不想这样!
他怕死。
比谁都怕。
他想活!
想像张家人那样活!
虽然他还是害怕。
六年前,刑场那几天的枪声,他隔着半个城都能听见动静。
每响一声,他就知道,汪家又少了一个名字。
也是因为如此,直到今天,汪家都没有敢往高层安插下一个人!
但这些恐惧都抵挡不了他对长生的渴望!
见识过张家长生的强大,他怎么甘心就这么去死!
他心里那点强压了六年的东西,终于压不住了。
长生念头,在他脑子里转了几十年,如今烧成了一团火。
他摊开信纸,提笔,给张起山写了一封信。
————
一九六二,张起山被迫开始筹备探索四姑娘山。
没人知道佛爷答应的时候,心里想的是什么。
是被顶头上司拿住了把柄、不得已而为之?
是想护住跟在身边的张日山一干人?
还是说,连他自己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,也趁机冒了头?
总之,他点了头。
要进四姑娘山,单凭九门的人手不够,需要张家的本事。
于是,一纸调令,一场全国范围的搜寻,悄悄铺开:寻找张启灵。
消息一出,散落在深山里、与本家断联几十年的零星张家人,陆陆续续露了面。
有的,是听见“张启灵”
三个字,想出山追随族长;
有的,则是闻着味儿不对,疑心这是个针对张家、针对族长的局,想探个究竟。
山道上,古墓里,南来北往的车站,不断有行色匆匆的身影朝着同一个方向聚拢。
而在暗处,小哥已经带着张海楼等人,藏在张起山附近。
来一个,拦一个——把循着消息匆匆赶来的年轻小张们截下,问清来路。
能劝的劝,劝不动的直接打晕了扛走,一股脑送回本家。
香港那边,张海客乐得合不拢嘴。
竟然还有这么多藏起来的小张!
张起山真是他们的贵人啊!
————
一九六三年。
搜寻张启灵,无果。
九门等不起了,被迫自行进山。
四姑娘山,进去一支队伍,几乎全军覆没——机关、毒障、怪蛇、塌方,一环接着一环,九门十几年间重新攒下的精锐,埋在了大山深处。
就在全军覆没的关头,一个人出现了。
黑衣,长刀,凭空走出来,像是从山石里长出来的。
他不言语,只出手,把还活着的霍仙姑等人从鬼门关前拎了出来。
然后,转身,消失在山雾里,来去无踪。
霍仙姑他们九死一生逃出来,只拿到几张战国帛书残卷和古籍。
根据这些古籍,他们拼凑出了“张家古楼”
的大体位置和建筑结构。
事实上,这些东西确实不是假的,但指向的也确实并非张家古楼。
这实际是十几年前,张家的许多老爷子,花费时间,合力造的那座藏了无数珍贵书籍、资料复印件的“张家新楼”
。
当然,他们还不知道。
经此一役,九门元气大伤。
张起山被迫背锅,离开政界,逐渐淡出视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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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九七六年。
一支名义上的考古队伍悄悄进了广西。
领头的是九门二代里最出挑的两个姑娘,陈文锦、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