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录。
那上面字迹细密,连两条支流从哪里交汇,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几个可能通行的方向旁,还留着补充说明。
老道人替他辨认了一段。
“初至此处,同去者十二人,见山中草木,疑有别径,可再寻。”
叶开翻到下一片。
山形没有变。
只是先前标出的两条路被划去,旁边多了一行新的记录。
“西路不通,损三人。”
再往后,写下的东西便更琐碎了。
什么时候起雾,在哪一处能寻到避风的地方,哪里的水不能饮,哪一段山坡下埋着同行的人。
叶开一片片翻过去,直到末尾,忽然现字迹变了。
这里的刻痕明显更深,排列也没有之前整齐。
他将那片记录靠近铜镜。
“这是谁写的?”
老道人看了片刻。
“随行之人续记。”
叶开没有说话,只等着他往下辨认。
“记载之人病重,同伴劝其返,他不肯。”
老道人稍稍停了一下,继续道:“他说,再留一日。”
叶开的目光落在下面几行字上。
那里仍然记着天气,记着山中的雾,也记着他们最后一次出时走过的地方。
只是与前面相比,少了一个人的名字。
“后来呢?”
“病卒于山外。”
老道人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同行者负其所记,归报。”
叶开拿着那片刻片,许久没动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第167章陛下,你也不想一辈子困在这里吧?(第22页)
从最初标下的几条路线,到最后那句再留一日,中间隔着七年。
山还是那座山。
他却没能再走回去。
直播间里,刚才还在刷小黑的弹幕渐渐少了。
“他一直觉得下一次能进去吧。”
“东西都看见了,让他就这么走,可能比让他继续等还难受。”
“七年啊……”
叶开把几片记录放回原来的顺序,仔细对齐。
他先前看这些东西,只觉得古老、难认。
现在再看那些反复修改的标记,才知道每一笔背后,都有人真的走过。
他抬头看向始皇帝。
“后面还派过人?”
“派过。”
始皇帝望着桌上的记录。
“有人循旧路而去,也有人另寻山口。”
“进去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叶开沉默片刻,将记录一并包好。
他没有再往下问。
有这些东西在手,至少到了山外,他能少走一些前人已经用命试过的弯路。
至于剩下的那一步,他得自己去找。
“山川大势可参,细处仍需重辨。”
老道人看着叶开收拾东西,提醒了一句。
“冰雪消长,水道迁移,未必还与当年一样,不要见到相似的山形,便认定就是记载之处。”
叶开点头。
“到了地方,再一处处对。”
他拉上背包,正准备背起来,始皇帝却又开了口。
“还有一物。”
叶开抬头。
殿外,一直伏在远处的玉螭缓缓站起。
青白色的爪尖从石台边移开,那双墨色的眼睛朝殿内看了过来。
随后,石台上的玉玺轻轻一震。
叶开看见那方玉印离开台面,缓缓升起,穿过敞开的门,落入始皇帝掌中。
印底的八个字从镜头前一闪而过。
受命于天,既寿永昌。
直播间里,立刻有人反应过来。
“等等,他说的还有一物,不会是这个吧?”
“药材给了,药方给了,这个也给?!”
“我刚才以为叶哥准备收拾东西走人,原来大的还没拿出来?”
叶开也看着那方玉玺。
“这个,我带走?”
“带去昆仑。”
始皇帝将玉玺放在桌面。
“当年有人推演进山之法,也有人推演归途,两境相隔,进去时所走的路,回来时未必还在。”
叶开皱了皱眉。
“还可能出不来?”
“可能。”
始皇帝的手指从玉玺边缘拂过。
“此玺承人间气运,可用以留印,感应来处。”
叶开低头看向它。
铜镜中的老道人也将目光移了过来,视线在印底停了一瞬。
“以人间气运系住归途。”
他微微颔。
“当年作此准备之人,考虑得周全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