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松手,转身想跑。
脚下却没能迈开。
根须已经攀住小腿,几处细小的尖端贴着皮肤扎进去,他整个人向前扑倒,手指在石阶上抓出几道带血的痕迹。
许姓修行者拖着自己的同伴退上另一块裸露的岩面,脸色白得吓人。
有人手里的刀掉在地上。
也有人仍在往外跑,跑出一段后才现,身后的喊声已经没了。
叶开守在小黑前面,掌前的魃火沿着石沿缓缓移动。
几条试图攀上来的细根被火燎断,落在下面,仍然轻轻抽动。
他没有跨进那片已经翻涌起来的泥土。
短短几个呼吸,最初被缠住的人便不再挣扎。
衣服松松垮垮地覆在身上,露出来的手臂干瘦得几乎只剩皮骨,脸上的轮廓也完全变了模样。
门里面,玉匣还在。
门外,两个人已经没了声息。
直播间的弹幕猛地乱成一片。
“树在动!”
“不是枯了吗?!”
“叶哥后面,后面还有!”
叶开抬手,将最后一截探向石台的根须扯断,随即察觉到头顶传来了一点细微的声音。
咔。
像是一层干硬的外壳,被什么从里面顶开。
众人下意识抬头。
母树近根处,一线青色正沿着灰白的木质向上延伸。
原本紧贴着树干的枯皮慢慢翘起,几枚嫩芽从裂隙中钻出,先是一点,随后迅抽长,展开薄薄的叶片。
不远处,一根早已干枯的侧枝轻轻一颤。
新梢从枝端生出。
一片。
又一片。
细碎的声响在头顶连成一片,仿佛突然有一场春雨,落在了这棵死去多年的树上。
叶开缓缓低下头。
那两具身体,还躺在根须之间。
“它把人……吃了。”
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铜镜中,老道人看着那些重新舒展的枝条,神情已经沉了下来。
“它要活,便得有东西供它活。”
地下的闷响还在继续。
几道连入母树的旧纹路相继亮起,更远处,原本积在水槽中的水缓缓消下去,沿着槽壁留下了一圈湿痕。
老道人望向树根深入山体的方向。
“地脉也被重新牵动了。”
叶开没有说话。
先前那些记录里,写的是枯了几畦,死了几株。
现在他终于亲眼看见,那究竟意味着什么。
一缕淡淡的香气,忽然飘了下来。
众人的目光再次抬起。
新生的枝条之间,几枚花苞正在迅鼓起,外层一点点舒展,露出里面颜色极浅的花瓣。
花开了。
母树的一侧,转眼间已经生出一片细密的枝叶,另一侧却仍然枯白,巨大的断枝斜压在地面,丝毫没有变化。
一片花瓣轻轻落下。
在灯光中转了半圈,最后落在那只干瘪的手背上。
没人说话。
连方才还在惊叫的人,都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。
叶开看着那片花瓣,将掌前的魃火稳住,目光重新转向已经打开的石门。
药还在那里。
活根正在石阶外侧缓缓移动,暂时没有再往火边探来,更多的根须则向地下收拢,像是在重新接续某种中断已久的运行。
他得进去。
就在叶开调整脚步,准备从石台侧面绕回门口时,头顶的枝叶忽然变得明亮起来。
没有灯照过去。
他动作一顿,缓缓抬起头。
刚刚长出的树冠上方,竟又浮现出另一片更为庞大的苍翠轮廓。
那片枝叶向着山谷两侧铺开,越过尚未复苏的枯枝,遮住更远处的山坡。
可叶开手电照着的地方,灰白色的断木依旧横在那里。
新生的花,也仍然落在脚边。
两副景象,重叠在了一起。
“怎么……”
身后的人刚说了两个字,便停住了。
不只是树。
远处废弃的水渠,显出了往昔完整的轮廓,清流从高处一路蜿蜒而下,坍塌的石台重新排列在山坡间,更远的山峰上,覆盖着一层又一层浓郁的青色。
叶开低头。
脚下依旧是破裂的石面。
魃火还在,枯叶还在,那两具刚刚失去生机的身体,也没有消失。
他重新看向铜镜。
老道人的目光沿着山谷缓缓移动,停在了那些与眼前遗址重叠的地方。
“山川留影。”
“以前的?”
“嗯。”
老道人看向门外重新亮起的脉络。
“此处灵机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