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静的骨头,仿佛与记忆里那片泥水重叠了一瞬。
棚子。
人群。
一桶接着一桶泼下的水。
当年那些人围在它身边,努力让它身上保持湿润,却终究没能让它重新活过来。
后来血肉腐去,骨头被装箱运走,最后便留在了这里。
叶开的手指没有移动。
在那缕若有若无的魂息中,他再次感受到了同样的归意。
很轻。
却始终没有散去。
叶开抬起眼,望向房间深处那些缺失的部位,片刻之后,才慢慢收回手。
始皇帝站在旁边,看了他一眼。
“如何?”
“找对了。”
叶开将手套摘下,递还给工作人员。
“就是我们要找的。”
负责对接的人员立即上前,结合登记编号查看几处关键位置,又拍下经允许留存的实物照片。
馆长站在一旁配合,没有催促。
叶开则将镜头稍稍拉远,让直播间的人看清那一排延伸出去的遗骨。
“当年被带走的骨头,找到了。”
弹幕一层叠着一层。
“真是那条龙……”
“之前听那个老人讲的时候,我还一直在想,它最后留下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样。”
“能带回去吗?”
“叶哥,问问能不能带回去!”
叶开看着屏幕,没有立即许诺,只将直播设备握稳,转头看向馆长。
“看完了,咱们聊聊后面的事?”
馆长微微颔。
“请。”
几人沿原路返回接待室,工作人员重新上茶,先前那只装着旧簿的匣子,仍然放在桌边。
叶开坐下后,没再绕圈子。
“东西找着了,接下来怎么才能带走?”
馆长端茶的动作停了片刻,将杯子重新放回桌上。
旁边的官方人员也开口接过话。
“具体的保存、接收和运送,我们都可以继续协调,相关材料也能尽快核对清楚。”
“这件事,我们会持续跟进。”
馆长看向对方,又看了眼叶开手边仍然亮着的直播设备,神情认真了些。
“我明白。”
他顿了一下,才继续往下说。
“不过,这批藏品的处置,我不能擅自答应。”
叶开看着他。
“你做不了主?”
“日常保管、研究,以及今天带几位查看,都在我的权限之内。”
馆长摇了摇头。
“但将东西交出去,需要先生点头。”
又是先生。
叶开身体稍稍往椅背上一靠,目光从馆长脸上移到旁边那位白老人身上。
老人没有插话。
只是听见这个称呼时,原本搭在膝上的手掌,缓缓收拢了一些。
“就是之前给你药,让你活到现在的那个人?”
“是。”
馆长答得很郑重。
“这里的许多东西,也是奉他的吩咐收集、保存下来,我只是替他照看。”
叶开朝来时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木偶。
那把下了两百多年雨的旧伞。
以及藏在最里面的龙骨。
再加上坐在对面,活了一百四十六年,模样却比八十三岁的儿子还年轻的馆长。
这些东西,背后竟然都站着同一个人。
直播间里,也有人反应过来了。
“等一下,他活一百四十六岁,是因为别人给了药?”
“那给药的活了多久?”
“这些东西也都是人家收的?”
“我怎么感觉,这馆长还只是个看门的……”
叶开看过弹幕,重新将目光落回馆长身上。
“那就找能做主的谈。”
“可以。”
馆长这次答应得很快。
“事实上,几位来之前,我已经将此事告知先生,他也嘱咐过,先带诸位看清楚东西。”
“若几位愿意见面,我现在便可以联系。”
叶开看了他片刻,又看向旁边的官方人员。
对方朝他微微颔,示意后续可以继续对接。
始皇帝直到这时,才将视线从茶杯上移开。
“你说的那个人,叫什么?”
他的声音不高。
馆长却立刻转过身,原本靠着椅背的身体,也稍稍坐直了些。
“先生姓徐。”
接待室里,忽然静了一瞬。
馆长看着始皇帝,接着说出了剩下的那个字。
“名福。”
直播间众人:“???”
叶开:“???”
(ps:世界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