姑娘还要嫁过去伺候他?天啊,想想都……”
砰地一声突兀响起,打断了主仆两人的双簧。
舟晚忙扶了一把身侧磕在台阶上的女子,装模作样地问了一句,“夏姑娘,您没事吧?”
夏轻香木然起身,膝盖上蹭出一大片血迹都浑然不觉,她怔然呆立半晌,忽然疯了一样跑到芝灵靖面前跪下,“靖世子,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,这不是真的!
我给他们当牛做马这么多年了!
他怎么能一点都不顾惜我啊!
我也是他的女儿啊!
我也是夏家的孩子啊……”
“自小我就听他们的话,要好好钻营,要拼命修炼,将来要是能与世家旁支结缘,带起夏家全族,也算报答他们的养育栽培之恩!
我好好听话了,我拼了命地修炼,我为了攀附元家,为了讨好世族,什么都舍弃了!
连脸都不要了!
他们怎么能这样对我!
不!
他们不能这样对我!
不能……”
夏轻香歇斯底里又茫然无助的模样微微触动了战莲的心,她们虽然立场不同,但此刻同样身为女子的她,对她的遭遇很是同情。
底层世界里的强弱倾轧,比之上流阶层更为触目惊心,他们为了摆脱穷苦的处境,可以利用一切能够触及的人和物,而血缘至亲,是他们唯一可以不必付出代价就能无限压榨的资源。
在这样的世界里,情这个字,只是用来控制人的工具而已。
芝灵靖瞧着脚下近乎疯狂的女子,暗自叹息,半晌,才示意舟晚扶她起来,替她擦拭着脸上的泪水,“女孩子的眼泪,怎么能为欺负你的人而流呢?更何况,你身为一个修士,与普罗大众之凡躯不同,身怀一身灵力,遭遇了不公与欺辱,难道不敢反抗,不敢抗争,只会默默哭泣吗?是什么束住了你的心,缚住了你的手脚?”
夏轻香渐渐平静下来,通红的眼睛慢慢恢复了一丝光彩,“我,我可以吗?”
“不要问我,问自己的心。”
“你想沦为别人的牺牲品吗?你愿意一生青春与性命皆供养别人吗?方才黛世姐说,生而为人,性命皆是同样珍贵,怎么有的人就要一辈子做踏脚石,有的人却永远坐享其成呢?”
芝灵靖的声音自带蛊惑之力,声声落在夏轻香的耳中,重重敲打着她的心。
眼看着夏轻香的眼神渐渐恢复清明,芝灵靖招了招手,吩咐道,“舟晚,夏家没有什么嫌疑了,你亲自送夏姑娘回去。”
待两人离开,战莲倒难得生出几分不忍来,“少主,她这样回去,能行吗?”
芝灵靖伸了个懒腰,闲庭漫步般走出草籽原,“怎么说也是修炼了好几年的人,要是她连夏家那一堆废人都收拾不了,那落得如今地步,也是活该。”
战莲忙跟了上去,“被打压了十几年,奴性习惯早已养成,她真的敢弑父戮亲吗?”
“想知道?跟上去看看不就成了。”
两人刚刚离开试炼谷,正撞上寒鸦迎面而来,“少主,石碣悬梁自尽了。”
芝灵靖有些诧异,“他那样的人,怎会自尽?”
寒鸦继续道,“还是少主见微知著,他的确不舍得死。
是武笙,就是那个先前与他患难定情的女子。
方才少主草籽原比武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比武草地上,武笙就是趁那个时候偷偷溜了回去,把他勒死之后挂在了梁上。
可要属下现在就把她拿来?”
芝灵靖微微一笑,眼里流露出满满的赞赏,“好胆色,也够狠绝,这女子我喜欢。”
“名叫武笙是吧,去问问她,愿不愿意入我虎威营。
答应了,就送她去月部,让宫月教导,若不识时务,就送她去,跟那个恶心的男人团圆吧。”
寒鸦领命退去,战莲却又不满了,“少主,如此胆魄的女子,难道不适合我们昆部吗?”
芝灵靖无奈,指尖点在她的额头处,将她推远,“就你会撒娇,等下一次进新人,我安排给你调教,行了吧。”
另一边厢,原初黛在学府大门处等了好一会,才看见获释的八人往这边走来,她们脸上身上的伤都好似简单处理过,衣裳也换了新的,人人身上还背着个包袱。
她匆忙迎上前去,“诸位掌师,几位同窗,身上可有大碍?”
淼云汉大咧咧地一挥手,“还好你给力啊!
我们果然没有信错你!”
谁知,他话刚说完,就受不住龇牙咧嘴起来,扬到半空的手哎呦了半天也放不下来。
一旁的梁葭子皱着眉上前帮他将手放下,“你安生些吧,这还没出学府大门呢!”
林栖折和宁九微皆道无虞,几位黄杉学子都忙向原初黛行了个大礼,多谢她的大恩。
原初黛忙扶她们起身,“不必谢我,我也不知比试背后,还有一场赌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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