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立德亲手撬开了木板,看到了两根金条和几张收据。
他的呼吸顿了一下。
“金条?”
余则成拿起一张收据,指着角落的批注。
“陶队长,你看这个。
恒昌号。
陈。”
陶立德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“恒昌号茶庄……陈伯涛的那个窝点?”
“看来韩守义今晚来抓的不是什么地下党。”
余则成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他是来替陈伯涛转移赃物的。
金条和账目藏在书店地板底下,用‘抓人’的名义搬空书店,神不知鬼不觉。”
陶立德的脸色铁青。
他转过身,对两个手下说:“把这些东西全部封存!
贴上秘书室的封条!
谁都不准碰!”
“是!”
余则成靠在门框上,看着陶立德的人手忙脚乱地拍照、登记、装袋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。
指尖上有一股淡淡的煤油味。
楼下传来一阵骚动。
余则成走下楼梯,看到毛人凤站在书店的大门口,双手背在身后,正看着门外的夜色。
“毛主任。”
余则成走过去,低声汇报,“二楼地板底下搜出了金条和走私账目,上面有陈伯涛的关联标记。”
毛人凤转过头来。
他的脸上没有笑容,但眼睛里有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“好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“则成,你做得很好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这些人怎么处理?”
他朝墙角努了努嘴。
余则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左蓝和另外两个人坐在墙角的长凳上,身边各站着一个持枪的特务。
“他们是走私案的人证。”
余则成的语气冷淡得像在说一件完全不相干的事,“带回局里做笔录,问清楚书店跟恒昌号茶庄的往来细节。
问完了,没有嫌疑的就放。”
“嗯。”
毛人凤点了点头,“老陶,把人带走。
注意,这些是证人,不是犯人。
给我客气着点。”
“明白!”
余则成转身往门外走。
经过左蓝身边的时候,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错了不到半秒。
左蓝的眼睛里,恐惧已经完全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极其复杂的东西。
感激。
心疼。
还有一丝余则成看不太懂的,类似于骄傲的光芒。
余则成收回目光,大步走进了夜色里。
夜风很冷,带着嘉陵江水面上特有的潮湿气味。
他把双手插进军装口袋里,右手碰到了贴着胸口的那个油纸包的位置。
空的。
名单已经烧了。
陈伯涛的“走私铁证”
已经种到了地板底下。
左蓝安全了。
现在,该去会会那只真正的蝉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