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宗方伸手推了一下,门开了。
封条早就被人撕开过又贴回去了。
里面是一段废弃的坑道。
没有灯。
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吕宗方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,划了一根。
橘黄色的火焰在黑暗中晃了晃。
他点了一支烟,递了半支给余则成。
余则成接过来。
没有抽。
捏在手指间。
两个人在黑暗中面对面站着。
隔着一点火柴光和半支烟的距离。
“恭喜升官。”
吕宗方先开口了。
“别恭喜了。”
余则成说,“有话直说吧,吕处长。”
吕宗方抽了一口烟。
烟头在黑暗中亮了一下,又暗了下去。
“我说一件事。
你听完了自己决定。”
他的声音很慢,“白玉兰案里查获了一批走私物资。
这批东西现在扣在军统物资处的仓库里。
物资清单上大部分是烟土和金条,但里面有一小批特殊货物。”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第55章破格提拔,绝密医药线的暗流(第22页)
“什么货物?”
“磺胺类消炎药。
还有一批从缅甸运过来的奎宁。”
吕宗方把烟灰弹在地上,“这些东西在正规渠道根本买不到。
日本人封锁了缅甸公路之后,整个大后方的消炎药都断了供。
前线的伤兵、后方的老百姓,受了伤只能用碘酒和草药扛着。
了烧就等死。”
余则成没有说话。
“你那天在白象街是不是看见左蓝了?”
余则成的手指紧了一下。
“看见了。”
“她去黑市找药。”
吕宗方的声音沉了下来,“不是给自己找。
根据地那边有一位长重伤了。
子弹打进了腹腔,取出来了,但伤口感染化脓。
没有消炎药就是死。”
火柴灭了。
黑暗重新裹了上来。
“磺胺和奎宁。”
吕宗方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,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,“这批药现在就扣在物资处的仓库里。
过两天清点完毕就要销毁或者上缴了。”
余则成站在黑暗里。
一动不动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。
一下一下,擂在胸腔里,像有人在里面敲鼓。
他想起了左蓝在黑市上的背影。
蓝色旗袍,灰色贝雷帽,低着头,在摊子前面一样一样地翻拣那些黄的草药包。
她知道黑市上不一定能弄到磺胺。
但她还是去了。
因为她没有别的办法。
他又想起了那些数字。
四千七百万法币的走私账本。
军统的高层们用军用运输机运烟土、倒金条,大国难财。
前线的士兵在流血,后方的百姓在挨饿,这些人却在数钱。
而现在,物资处的仓库里就放着能救人命的药。
却要被“销毁”
。
余则成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。
“物资处的仓库警卫是哪个编制的?”
黑暗中,吕宗方停了一下。
“警卫排。
三班倒。
晚班八个人,凌晨两点到四点是最松的时段。”
余则成又问:“你们需要多少量?”
吕宗方没有立刻回答。
沉默持续了很久。
也许五秒。
也许十秒。
在黑暗中,时间变得很难计量。
然后吕宗方开口了。
声音跟之前不一样了。
之前是老上司对下属说话的语气,沉稳,淡然。
现在多了一种什么东西。
余则成说不上来。
也许是欣慰。
也许是感动。
也许是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,藏在嗓音的最底层,像水底的暗流。
“三箱磺胺,一箱奎宁。
不多。
够救十几个人的。”
余则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位置。
虽然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,但他知道那里别着一枚崭新的少校军衔标。
电讯科科长。
他才当了半天。
如果他伸出这只手,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这不是“帮吕处长一个忙”
。
这不是“顺手做件好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