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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。”
吴敬中又看向陆桥山。
“老陆,你情报科的外线联络,从今天起全部走机要室的跳频线路。
为了通讯安全。
则成负责统一管理。”
陆桥山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“站长,情报科的外线有自己的联络方式……”
“老陆。”
吴敬中的语气变了。
不容商量。
“日本人就在门口。
现在不是争地盘的时候。
通讯安全是第一位的。”
“是。”
陆桥山点了点头。
脸上的笑容恢复了。
但余则成注意到,他推了一下金丝边眼镜的动作,比平时用力了一些。
“则成。”
吴敬中最后看向余则成。
“从现在起,你兼任战时纪律执行官。
所有违反潜伏条例的人,不管是谁的人,你有权直接处置。”
“是。”
会议散了。
马奎一声不吭地走了。
他的背影很僵硬。
陆桥山走的时候经过余则成身边。
停了一步。
“余主任好手段。”
他低声说。
嘴角又恢复了那种标志性的微笑。
“这份条例,真是连夜写的?”
余则成笑了笑。
“桥山兄过奖。
我失眠。
睡不着就写了点东西。”
“失眠啊。”
陆桥山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。
“那以后咱们可以一起喝喝茶。
我这个人,也经常失眠。”
他拍了拍余则成的肩膀。
走了。
步子不紧不慢。
很从容。
但余则成看到了。
他走出大门的时候,脚步顿了一下。
只有一瞬间。
然后又恢复了正常。
陆桥山不是马奎那种莽夫。
他不会当面翻脸。
他会把怨气藏起来。
像一把软刀子。
笑着笑着就把你捅了。
这个人,比马奎危险十倍。
余则成在心里给陆桥山画了一条红线。
院子里,马奎的人正在搬沙袋。
行动队的弟兄们脸上都带着不情愿。
但没人敢吭声。
马奎站在院子中央。
一言不。
背对着大门。
他的手一直按在腰间的盒子炮上。
指节在枪柄上来回摩挲。
像是在压制着什么情绪。
雪落在他的肩膀上。
一层又一层。
他也不掸。
捷克式轻机枪被拆开了。
枪管、三脚架、弹链,一样一样用油布裹好,塞进一口棺材形状的木箱里。
一个弟兄搬箱子的时候踉跄了一下。
马奎回头瞪了他一眼。
那个弟兄立刻站稳了。
低着头不敢看他。
余则成把这一切收在眼底。
然后转身走回了机要室。
他刚走回机要室。
桌上的电话响了。
内线。
余则成拿起听筒。
“喂?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。
带着哭腔。
“余主任?我是穆连城。
穆连城啊。”
余则成皱了一下眉。
“穆先生。
怎么了。”
“晚秋……晚秋昨晚出门去租界买书。
到现在都没回来。
外面全是日本兵。
我这边实在走不开。
田中那边催得紧。
求您……求您帮忙找找她。”
余则成握着话筒。
沉默了两秒钟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他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