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不知何时已修整完毕,又是白日里威严冷漠的谢掌门,道:“下去。”
仙仆吓得脸色惨白:“是……”
“可是那个姐姐摸肚子很舒服。”小猫翻身,恋恋不舍。
谢珩无情打断:“这具身体差不多了,换。”
奶牛猫化身少年形态,这下伺候梳洗的仙仆更是谨小慎微,唯恐多看一眼就被掌门卖了。
谢珩不知身边的仆役里被安排了多少耳目。
在漂亮的猫妖少年对镜束时,无声站到他身后,取来新准备的白玉簪,亲自为他穿过小冠。
乌黑柔顺的长披在肩头,谢圆圆的小脸白里透红。
的确是一副被情爱滋养的新婚小妻子模样。
谢圆圆晃了晃小脑袋。
“居然不会散,哥哥好厉害!”
谢珩失笑:“哪能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。毕竟,我是圆圆的夫君。”
仆役外围有人微微一动,暗自离开,谢珩眼神平静而漠然,攥紧了拳。
二人一前一后去宗门正堂用早膳。
寻常弟子在膳堂用餐,长老在私人院落用餐,正堂是掌门及其亲眷才回去的地方。
一段不远的路程,今日硬是花了两倍时间。
即便是秋日,曜垣宗仍有不少蝴蝶,谢圆圆走一路玩一路。
一个年逾七十的老仆早就在正堂门口等候。
一见到谢圆圆立刻行礼:“小夫人,老奴姓郝,您的几位陪嫁已在里面等候。”
不等他说完最后一个字,少年一个飞身就冲了进去。
“多谢郝伯伯!”
屋中立刻响起喵喵汪汪的叫声。
老伯望着稚气的背影,笑了笑。
少年一身白罗云锦,在阳光下浮动金线暗纹,腰间是条细腰带,坠着香囊,行动间透着一种世家小公子受尽宠爱的感觉。
与昨日已是判若两人。
郝伯说:“从未见过掌门对一个人如此用心。”
“一身行头就用心了么?”谢珩认为这不过是掩人耳目,糊弄大长老的眼线们。
他年纪太轻,继任突然,不能在明面与父辈的老狐狸撕破脸。
进门前不忘提醒:
“夫人就夫人,不要叫小夫人,影响不好。”
郝伯意味深长:“是。”
少年不明白这里的规矩,直接坐在主位,被毛绒绒众星捧月簇拥着,忍不住放出猫耳朵。
花色不同的一对对毛绒耳朵,宛如连接彼此的外星信号,抖来抖去。
小狸花急切问道:
“抖抖,你昨天没受伤吧?我听人说,你被谢掌门绑走当炉鼎了!”
布偶猫抹了抹眼泪。
“我们听人解释才明白炉鼎是什么,你哥哥不是对你很好吗?为什么要这样喵?”
谢圆圆也是半知半解:“所以是什么?你们真懂啦?”
德牧满脸严肃,言简意赅。
“你相当于一个吸吸果冻,会被谢掌门吸干,吸干后扔掉。”
“放心吧,哥哥不会那样对我的。”谢圆圆颇为自信,一把掀开精致的白瓷盅。
绿油油的菜叶子!?
每一样都是!
一边的下人解释说,修仙者需要辟谷,今日的菜肴算是破戒的程度。
谢圆圆顿时露出被吸干的表情:“……”
要是想吃素,咪会自己啃绿化带。
不用你们做!
再一看,菜里其实还是有肉的,可无论哪种做法,味道都是又素又淡的,吃起来像没吃一样。
小猫咬着筷子,算是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算b级本了。
每天吃减脂餐。
分明是地狱本……
十五斤的猫,回去估计就剩五斤了,呜呜!
谢圆圆很不满意,小嘴一撅,嘀嘀咕咕:“好穷酸的宗门,好穷酸的哥哥,连猫条都没有,就敢邀请这么多猫来这里……”
谢珩听不真切:“什么?”
“没什么!”
谢珩:“……”
猫条?此乃何物?
难道是小炉鼎跟大长老传讯的暗号?
小猫听说新婚夫妻第二日会有很多繁文缛节,比如给长辈奉茶之类的。
谢珩带他给灵位奉茶磕头,其余一律免掉了。
小猫盯着灵牌,睫毛微颤。
一想到上个世界还是活生生的人,这个世界就要变成了冰冷的牌位,心里不免伤感。
跪坐在蒲团上的白衣少年伸出手,捏住谢珩的衣袖。
男人以为他累了,要扶他起来。
可那张稚嫩青涩的脸,定定望着他,猫耳竖起,神色极为认真:“我会一直陪着你的。”
“夫君哥哥。”
“……”谢珩讶异一瞬,心中的苦楚冲散不少,“妖物天生就会甜言蜜语么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