棵槐树，树荫底下摆着石桌石凳。

东西两厢各三间厢房，风月把他安排在东厢第一间，推开门，里头一张木床一张木桌，干净是干净，就是简朴得过分。

“仙友你先歇着，我去给你弄点药。”

风月把扫帚往门后一靠，转身就要走。

“等等。”

林枫叫住他。

风月回头。

林枫从乾坤戒里摸出两颗从黄风洞顺来的低阶妖丹，递过去：“身上没什么好东西，这个你拿着。”

风月摆手：“不要不要，师父说了，做好事不能收东西。”

“拿着吧。”

林枫把妖丹塞到他手里，“就当抵我的房钱。”

风月捏着两颗妖丹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揣进了怀里，咧嘴一笑：“那仙友你等着，我去给你弄药。”

说完一溜烟跑了。

林枫坐在木床上，听见隔壁清明的声音从院子里飘过来：“你还真收了人家东西？”

“他硬塞给我的！”

“师父说了，做好事不能收东西。”

“师父也说了，长者赐不可辞。”

“那不是长者，那是伤号。”

“伤号赐也不可辞！”

林枫听着院子里两个小童又争起来了，嘴角抽了抽，心说他们师父不在家，怕是受不了他们动不动就吵起来。

——

接下来三日，林枫便待在五庄观中疗伤。

风月送来的仙丹确实管用。

三颗，黄豆大小，闻着有股淡淡的药香。

林枫吃了一颗，胸口那股闷痛就松了半分；吃了第二颗，经脉里那股滞涩的气感顺了；第三颗下去，朱八八那一掌震伤的根基已经好了七八成。

仅仅三天的时间，他的伤就全好了。

而这三天里，他也没闲着。

五庄观不大，前院后院一目了然。

他借着走动，把能去的地方都去了一遍。

后院正中一棵大树，树干粗得三个人合抱不过来，叶子是深青色，密密麻麻遮了大半个院子，叶缝间挂着一颗颗果子，约莫二十来个，每个果子巴掌大小，黄澄澄的，活脱脱一个刚出生的娃娃模样，四肢俱全，眉眼宛然，挂在枝头随着风轻轻晃。

林枫第一次看见的时候，后脊梁麻了一下。

太瘆人了。

他正站在树下仰头看，身后传来风月的声音：“仙友！

你看什么呢？”

林枫转头，风月抱着一摞刚洗好的衣裳从月亮门里钻出来，看见他站在树下，也没起疑，反而把衣裳往石桌上一放，走过来仰头看着果子，小脸上满是自豪。

“这是人参果。”

风月说，“我们五庄观的宝贝，可比天庭的蟠桃。”

林枫眼皮一跳。

他想起杀无尽扛着小红走的时候，那句“五庄观，弄一枚人参果来”

。

这东西，可比蟠桃。

他压下心里的念头，脸上不动声色：“比蟠桃？这么厉害？”

风月仰着头，掰着手指头数：“师父说，吃一枚就能延寿万年，凡人吃了立地成仙，仙人吃了修为大涨，还能治百病、解毒、补气运。

三千年一开花，三千年一结果，三千年才成熟。

整个仙界就我们这一棵。”

他转过头，圆眼睛亮晶晶的，“仙友你要是没受伤，我都想摘一个给你尝尝。

不过师父不在，我可不敢摘。”

林枫笑了笑：“你师父去哪了？”

“师父去下棋了，说是和棋圣还有天机子，去了好些日子。”

风月挠了挠头，“不过师父走之前说了，让我们看好果子，一颗都不能少。”

林枫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
“你们看得住吗？这果子这么金贵，不怕人来偷？”

风月挺起小胸脯：“有师父的大阵在呢！

别说妖怪，就是坏神仙来了，也进不了观。

这不，仙友你能进来，就说明你不是坏人嘛。”

林枫：“…………”

他看着风月那张信誓旦旦的圆脸，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。

——那疯女人要人参果，是因为她进不了五庄观的大阵。

而现在，他进来了。

两个小童一个冷着脸不搭理他，一个掏心掏肺地对他好——送仙丹、连“人参果给你尝尝”

这种话都说得出来。

他要是真动那个手，算怎么回事？

林枫站在人参果树下，仰头看着那二十来个娃娃一样的果子，风月还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讲师父怎么教他们浇水、怎么教他们数果子、怎么教他们跟果子说话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把目光从树上收回来。

“风月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师父什么时候回来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