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今年不一样,姜玉琴那场病像一声轻响的警钟,敲得所有人都默契地收了心,推了应酬、免了远游。
旅游随时可以去,可能陪着老人的时间却是越来越少的。
大家天天围在一张桌上吃饭,热热闹闹得挤了小半个月。
热闹得久了,倒让人忘了,团圆这种事,也是有期限的。
最早动身的是大房的傅承军夫妇。
傅承军的假期到今天就结束了,部队那边催得紧。
他们走的时候,糯糯正蹲在廊下给胖橘“梳毛”
。
说是梳毛,其实就是拿着梳子柄在猫背上画圈圈。
胖橘今天格外给面子,眯着眼瘫成一团,任由他瞎比划。
听见滚轮子的声响,小宝贝把梳子往猫背上一搁,拍拍裤子就颠颠跑过去,仰着小脸问:“伯伯伯母,哪里去呀?”
小家伙最近每天的任务就是守在门口,谁要出去了就抱着他的大腿,非得缠磨着大人抱着他一起出去才行。
这会见着大伯父大伯母要出门的样子,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
“回部队呀,伯伯要上班了。”
傅承军弯腰把他抱起来颠了颠,糙汉脸上难得带点软和的笑。
“部队系什么呀?带宝宝一起叭!”
糯糯扒着他肩膀往行李箱那边瞅。
林美华笑着揉他的小脑袋:“是伯伯工作的地方,等下次放假,让你爸爸带你来部队看看好不好?”
糯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工作他知道呀,爷爷和爸爸之前也是每天要去工作的。
小宝贝很大度地拍了拍傅承军的肩:“那伯伯上班去叭!
宝宝等你们肥来!”
赵慧兰在后面抹了抹眼泪,强挤出一抹笑来,从儿子手里抱过糯糯:“行了,你们去吧,路上小心啊,到了给我打个电话。”
傅承军回头看了眼父母,父亲沉默着,母亲强忍着不舍,儿子脸上无所谓,眼中确带着一抹离别的愁绪。
他暗叹一口气,揉了揉儿子的头。
傅泽轩抱怨道:“干嘛呀,发型都给我揉乱了!”
林美华拉着儿子的手:“你放假了就来部队啊!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
所有人都沉浸在离别的伤感里,唯有糯糯还不懂。
他只当是跟平时出门上班一样,晚上他们就会回来,主动地挥着小手说拜拜,看着车子拐过老槐树,还在大奶奶怀里一起喊“路上小心”
。
没多会儿,二房的傅承平夫妇、傅承芳夫妇也拎着行李下来了。
小宝贝挠了挠头,今天怎么这么多人要出门呀?
他看见陈晓蕾,立马爬起来跑过去,小手一把抓住对方的衣角。
陈晓蕾还能不知道这小家伙,他是要跟着一起出门呢。
她费力地抱起这小胖崽,有些不舍地亲了亲他的脸:
“糯糯,伯母今天不出去玩,伯伯伯母要回去上班了,等下次再来看我们糯糯,给你带草莓蛋糕好不好。”
怎么又是上班呀!
小家伙本能的感觉不太对,摇摇头,小嘴瘪了瘪。
傅承平一把捞过糯糯,往空中抛了抛,刮了刮他的鼻子:“要少吃一点咯,不然下次伯伯都抛不动我们糯糯了。”
糯糯难得没有因为这个闹,乖乖抱着伯伯的脖子。
旁边傅承芳笑着把捏了捏小家伙的脸:“姑姑也走啦,糯糯要乖乖听爸爸的话,下次姑姑带你去游乐园坐小火车。”
小家伙点了点头,没再吭声,只是不停看看这个,看看那个。
该走了,傅承平又抱了一会儿糯糯,只能硬下心肠,把孩子塞到儿子傅泽阳手里,嘱咐他:“你再住几天,到时候带着你妹妹坐车回来。”
傅泽阳抱着糯糯点了点头。
等车子开出去老远,糯糯还站在原地挥小手,刚才还亮闪闪的眼睛,已经有点发蔫了。
正难过间,东楼的门又开了。
傅承业拎着两个行李箱走在前面,沈若薇跟在旁边,手里还拎着给糯糯装的零食袋。
后面还跟着四房其他人。
这一下,糯糯彻底反应过来了。
他刚才还蔫蔫地靠在哥哥怀里,看见沈若薇的身影,立刻瞪着腿下来,一下就冲了过去。
他小短腿跑得飞快,一把抱住傅承业的大腿,仰着小脸,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:“伯伯哪里去呀?带宝宝呀!”
傅承业脚步一顿,弯腰想把他抱起来,手刚碰到小家伙的腰,糯糯的眼泪就“啪嗒”
掉下来了。
“不要伯伯肘……不要伯母肘……”
小宝贝憋着气小声抽噎,眼泪一颗接一颗往下滚,小胖手死死抓着傅承业的裤腿,“介里系家呀……”
他含含糊糊地重复着“不要肘不要肘”
。
“不哭

